可以愛,但不要過度依賴

在這麼冷的天裡,用真實的生活與感受去頓悟這個道理,實在太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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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無法選擇自己會愛上誰,只會發現自己愛上誰。」

這是一位至今我仍很尊敬的督導跟我說過的話。
這句話我也深深的刻在腦中。

當我們發現自己原來愛上某個人的時候,
其實那感覺很好。

暖暖的,蓬鬆蓬鬆的,我會這麼形容。

愛一個人,可以讓心裡不孤單,
並且會讓你有力量去做點什麼,或改變什麼。

只是我發現,當待在愛的舒適圈裡太久,
那個人只是抽離一點點,都讓人感到惶恐。

像隻過度焦慮的兔子,忍不住去想
「天吶!他還會愛我嘛!他是不是不要我了」

愛很安靜的鯨吞蠶食掉我們的獨立,
因為愛是一種依附關係中的必需品。

或許他不是不愛你,只是不再那麼愛你而已,
他也有別的事情,他有很多地方也需要用心。

這時候,還是可以愛的,但親愛的,
我們不能再這麼依賴了,會垮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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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想你,親愛的花花

從未想過死亡會來的如此突然,
但就這麼的發生在我身邊。

2017年1月21日的上午,是個陽光燦爛的週六,
一如平時的早起,吃過早餐,在房間裡準備更衣,
中午要和好朋友約會。

當我聽到鑰匙轉動門的聲音,心想,
外出買菜的媽媽回來了。

花花也一如往常的在門邊喵喵叫,
迫不急待地等門開的那一刻–

他要衝出家門、在樓梯間打滾一圈又一圈
等著我們呼喚「花花~回家~」
並且拿著他最愛的鱈魚香絲
然後主子就會心滿意足的跑回家吃香絲…

可惜這次並非如此。

 

在我媽開門的那一刻,我聽到花花跑出門後我媽喊著「花花!」
然後是急促的腳步聲,追了出去。

再間隔約1分鐘,我聽見樓下傳來很淒厲的叫聲,
喊著我的名字…叫我下樓去。

 

當我再次看到那個橘黃色毛茸茸的身影時,
他奄奄一息的躺在一輛機車底下,
我媽則是摀著血流不止的右手,
哭喊著「他被車撞到了…他被車撞到了」

在我還沒來得及反應,準備抱住花花時,
我媽制止我,她要我戴手套。

因為她剛才要去檢查花花的傷勢,
被車撞擊過份受到驚嚇的花花在掙扎中咬傷她。

我一聽,立刻轉身回家拿一件比較厚的浴巾,
再衝到路邊,包起花花,往我的車走去。

 

他的表情,看起來好痛苦,嘴中只剩下哀鳴,
全身軟趴趴,我不確定脊髓是否有受傷,
但他不時又會伸出爪子要抓我,
雙手的顫抖,透露著我的不安。

「妳先拿衛生紙包住手,我們去醫院」

 

然後我看見我哥穿著睡衣跑下來,一臉驚惶失措。

「我們去醫院」
我什麼都說不出來,只能不斷重複這一句。

 

就在等我哥回去拿鑰匙的同時,我抱著花花蹲在停車場旁,
他仍持續發出哀鳴,有時會伸手要抓我,不得已只好把它包住。

但又想打開看看他,發現花花的眼神已無法對焦,
然後吐了一口鮮血。

漸漸的感受到,他的力量在下降…呼吸的起伏越來越薄弱。
「姐姐送你去醫院」

上了車,急奔離家最近的動物醫院。

 

一路上我媽在旁邊哭喊著,我也喚著花花,
但他似乎已沒有氣息…

我媽問,如果沒有救了怎麼辦?
「那或許就是緣份盡了」我很平靜的說著

不敢相信自己的聲音怎麼會如此平靜,
內心也是什麼想法都沒有,一片空白。

 

到了醫院,急忙將花花放上手術台,
醫師稍為詢問事情的來龍去脈,就低頭告訴我們
「如果是被車壓過去,大概就沒救了…」

檢查後,發現花花已經瞳孔放大、失去其它生命徵象,
唯一還有的是體溫,軟綿綿的四肢。

獸醫師摸著花花身上疑似是輪胎的痕跡說,
貓咪的內臟很脆弱,車子壓過去或從高處摔落,
像人的肝臟一樣,破裂了就會大出血,很難救。

而花花,已經沒有氣息了…。

 

對我來說,這個結果似乎是可以預期的,
畢竟是我一路上抱著他,來到這裡。
可是情感上,卻很難、很難、很不想
接受這件事。

 

我和我媽,在動物醫院忍不住哭了起來,
回過神,簡單詢問遺體火化的處理方式,
決定要交給殯葬業者帶走。

 

獸醫拿出一個黑色垃圾袋,請我將花花放進去,
我記得,我只不斷重複
「可是他還有體溫,還熱熱的…」

 

在獸醫拿出束繩的那一刻,我媽看著那袋說
「花花,不是我們不要你」

真的令人鼻酸的眼淚潰堤。
親愛的花花,不是我們不要你,可是意外來了,緣份盡了。

我相信,那台車如果知道你會跑出來,
他一定也不願意撞到你。
我相信,如果我們知道你會跑出去,
說什麼也要擋住你不讓你出門。

 

可是有太多事,沒有人知道。

生命與意外,就是轉瞬間的事。

 

從獸醫院返家的途中,帶媽媽去縫合傷口,
我覺得自己情緒有些木然,心中第一個回神過來的念頭是
「不能和花花一起過年了」

但是當我一開口跟哥哥解釋他下樓前的狀況,
總是忍不住又哭了。

 

後來媽媽去上班,哥哥也出門,而我也是照原訂行程去赴約。

坐在公車上,覺得兩個小時前發生的事,一點也不真實。

 

心情大約在30分鐘內可以恢復平靜,
只是當一看見秉芳,問起花花的事,
又難過了起來。

 

下午回到家,換過衣服後,
看見那條浴巾上有花花最後一口的血,
我放到洗衣機內按下清洗鍵。

但我知道,有花花的記憶,不會就這麼被清洗掉。

因為年節將近,所有人都禁止休假,
即便我媽右手受傷的那麼嚴重,也不能休,
於是我自告奮勇去賣場幫忙補貨。

 

有些同事會問「怎麼受傷的?」我媽只是輕輕帶過。

我知道我的臉上和她一樣都有無法遮掩的傷悲,
但是很謝謝身邊這些人沒有再多問。

 

後來順便在賣場裡採購年節物品,
走到零食區,我媽拿了一包鱈魚香絲。

我看著香絲想開玩笑的說「花花最愛吃的,可惜他不在」
但沒料到一說完,我自己就先哭了。

 

買完東西,一路上,開著車眼淚還是簌簌的掉個不停。
紅燈停下來的時候,看著放在箱子最上方的鱈魚香絲,
又想花花了。

後來在某個路口,我想起來,今天來不及準備點什麼
陪著花花,或讓他帶去另一個世界,不如就給他這包吧。

 

然後直奔動物醫院,在心裡小小的禱告拜託,
拜託葬儀社還沒把花花接走。

就這樣紅著眼眶但心裏很堅強著一路來到了動物醫院,
拿著香絲下車往動物醫院跑去,拉開玻璃門就問獸醫花花還在不在。

 

獸醫說,葬儀社的動作都很快,早上沒多久就來收了。

我哭著跟獸醫說「可是我準備了一包他最愛的鱈魚香絲要跟他一起走」
獸醫很為難的說,可能沒辦法一起燒,心意到了就好。

 

回到家後,覺得家中是如此的安靜,
往後開門的每一刻,再也不會有個橘黃色的身影衝出來,
或者在走近家門時就聽見那個熟悉的喵喵聲,
歡迎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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